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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美丽岛律师的法庭对话


744 人阅读  日期:2009-07-31 12:52:46  作者/来源:中国时报


台湾《中国时报》今天(31日)发表社论指出,日前,在扁案言词辩论的现场,格外突出两个法律人对照性,这两个人即是林勤纲与陈水扁。

林勤纲何许人也?他是届数较陈水扁低的台大法律系毕业生,在校期间曾与陈水扁为宿舍舍友,共同砥砺过法律人的理想与未来。两人稍后同是美丽岛案律师团的成员,阿扁此后表现杰出而大红大紫,林勤纲则在政治上默默无名。他也通过司法考试,先是担任法官,在那个反对人士遭到追诉即以「司法迫害」谴责法院的年代,林勤纲曾是极少数能在法院里,正色要求在野被告遵守法庭规则而莫敢不服的法官,被他审判的在野被告,谁都知道,他是一位刚正不阿,也从不徇私的「自己人」。

当陈水扁成为「总统」之后,林勤纲也已是资深的法官。他旋即响应司法院司法改革方案中「法官无高低」的观念,自愿从上级审法院请调担任地方法院法官。不数年,他又有鉴于司法改革的过程中,审核系统之间不无嫌隙,有时甚或流于意气之争,于是再度自愿请调,从院方转任检方,以谋和谐,担任台北地检署主任检察官。

谁也不知道两次请调,会让林勤纲在数年后面对昔日舍友陈水扁学长,追究他贪污罪嫌的刑事法律责任。默默无闻的林勤纲检察官对上家喻户晓的陈水扁,经过卅余年的历史沧桑,昔日学友狭路相逢,却映照出悲凉的警世场景,发人深省。

林勤纲罕见地在庭上追述被告对台湾民主确有贡献,但不能因此宽赦其犯法行为的法律责任,他事实上驳正了前一日吴淑珍自认对台湾民主甚有贡献的辩词;他罕见地在庭上声泪俱下,追忆自己与被告求学期间的共同理想,质疑阿扁为何背弃了当年的愿景;他罕见地在庭上使用宗教语言,向阿扁解释身为老友,为何必须钉死阿扁的过错,来彰显那曾经树立的美好价值;他罕见地驳斥外界对检方蓝绿有别的指控,声言要以扁案做为终结贪腐的起点。之后陈水扁数小时的答辩,像过去在野被告一样,对于林勤纲诉诸良心的责备,回应无力。

林勤纲与陈水扁同是法律人,同是台大法律系毕业的高材生。他们先后掌握了不同的权力。林勤纲直指问题的要害,曾经怀抱著理想的法律人,手中掌握到权力的时候,是理想支配著权力,还是随著权力忘记了理想?

林勤纲不是被告,竟在法庭上痛哭流涕。他因公权力在握,深知如果忘记了原初理想,可能走上什么样的歧途;其实他是在为被告陈水扁痛哭流涕,他看到权力如何使人脆弱,如何使人腐化,他想要使用昔日的理想,试图召唤被告良心发现,憬悟前非,阿扁兀自企图脱罪的辩解,只怕要让林勤纲失望了,毕竟权力的诱惑太大,禁得起考验的能有几人?

扁案的法律责任有待法院判决评价,但他涉案案情所显示的政治品格与权力傲慢,已足使台湾人对于政府清廉的信心发生动摇,也已使得法律人的形象受到严重怀疑,更让他所属的政党陷进退维谷而难以自拔的泥淖,陈水扁自己也知道该向人民道歉;然而他的道歉仍旧毫无诚意;台湾政治道德的标准已经因为他而降至谷底。所幸,我们在言词辩论中看到了一位有性情的检察官林勤纲,他没有忘记法律人追求正直的原始理想,他试图用手中的权力力挽狂澜,他不放弃拯救人性的沉沦。

于是,人们发现,权力行使之中仍然可能具有善良的质量,政府中仍然有人介意廉洁的可贵,法律人也可以令人重拾希望,甚至,人们可以寻找当年在野者的美好回忆。也许,扁案的司法判决,真的可以成为终结贪腐政治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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