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悼 母 亲


3254 人阅读  日期:2010-9-28 16:25:53  作者/来源:何震辉


--在母亲遗体告别仪式上

母亲岑月英,生前系胜利小学退休教师,因患绝症不治,于二O一O年九月二十六日凌晨六时二十八分在家中逝世,享年八十岁。慈母驾鹤西归,哀思长远。今天,我们兄弟妯娌四人及其子媳侄等家人、亲朋友好数十人,谨在此留芳厅与慈母作永久的揖别。

母亲于一九三一年八月二十三日出生于余姚县逍林镇(1954年改为慈溪县逍林镇)一户木材商人的家庭。其时外祖父母育母亲兄妹六人,母亲居幼。其家庭虽号称小康,但因自幼丧父,时值倭寇侵华,浙东国土沦陷,百业萧条,民不聊生,为外祖母在穷困潦倒中一手带大。加之乡痞兵匪勾结,百般盘剥,亦同样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幸赖外祖母磊达开明,力排众议将母亲送入学塾断文识字至高小毕业。藉此得以在建国之初的一九五二年九月,在政府创办的逍林破山小学任教,母亲得以自此走上职业从教之路。一九五三年与先父结婚之后,她先后执教于余姚山乡的八角楼小学、城南小学。之后曾一度调入中共余姚县纪检委机关作文书工作。并于一九五五年初至一九五六年底,被选调入绍兴师范专科学校(校址在现市区延安路柳桥下)学习。毕业后,即分配至龙山区(现龙山镇)龙头场小学、邱王小学执教。三年后,因大办钢铁,母亲即随时在奉化干部文化学校学习的先父调绍兴钢铁厂工作,任发电车间文书。其时,绍兴五云门外米行后街一间约二十余平方米的简陋平房,就成为了我们四口之家的栖身之地,并由此结束了与父亲两地分居的状况。一九六一年十月,因国民经济调整,绍兴钢铁厂在无奈中下马,母亲又随先父调宁波专署干部政治学校工作,先后任干事、图书管理员。一九六四年二月,母亲被调至宁波江东区忠介街小学任教。其后就因绍兴专署从宁波专署分析,干部政治学校整建制改为绍兴地委党校而西迁,我们兄弟二人就随同母亲三人共栖身于学校礼堂楼上的女教师宿舍。这段时期,母亲在执教之余还要为我们兄弟二人的生活、学习而操劳。一年之后,母亲携我们兄弟二人由甬江之畔来到绍兴,任教于兴文桥小学,晚间,则就宿于西邻的上大路小学。再半年后,一家四口才得于相聚于西小河北海桥畔。期间,因工作业绩突出,于一九八一年被记三等功一次。至一九八三年九月,因母亲随父亲迁居府山西路庞公池畔,复调至胜利小学任教,直至一九八七年八月年满五十五周岁时退休。同年十二月在北海学区曹毓淼老师的主动关怀下,顺获小学高级教师技术职称。一九九一年十月,在卧床多年的先父去世之后,母亲又先后报名参加市老年大学的绘画、书法、摄影学习班,孜孜不倦。皓首求学,不亦乐乎?同时又应市老年大学的邀请,全身心地投入老年教学工作之中,她既是学生又是学校分管教务的员工。直至向身患绝症,力难从心时才恋恋不舍地告退。在一九九八年九月教师节前夕,母亲荣获省教委颁发的《浙江省任教三十年教师荣誉证书》一份。二OO 六年,已退休多年的母亲,因校区调整,她被转籍至绍兴鲁迅小学教学集团。

综观母亲一生,其为人师,勤勤恳恳,競競业业;其为人妻,贤淑温良;其为人母,宽容慈祥。正如母亲生前同事金云苏阿姨、周如芳老师所评价的:她为人正直、对人诚恳;性格纯朴、善良、随和;不计名利,从不与人计较得失。先父出身贫寒,后投身军旅,数年的部队生活,养成了他急燥、直率,在家庭中说一不二的性格,但我从未见母亲与父亲发生争执、吵架的时候。我对先父印象最深的对母亲的一句评价,是在上世纪七十年代的中叶,那时父亲刚从“牛棚”中获释出来。有一天,他饱含深情地对我说:“你母亲是世上最好的女人”。其时,我凝望着父亲深情的眼睛,既是半知半解又是半疑半惑----“文化大革命”确实给父亲和我们一家深重的灾难。从一九六八年五月至一九七三年春,父亲因身受诬陷被关入“牛棚”,为此整整失去人身自由达四、五年之久并被扣减工资。不仅于此,随着父亲地位的变化,作为其妻儿,我们的社会地位相应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期间,震达弟因遭受诬陷被迫停学、转学,甚至遭受无情的批斗;我则初中毕业后继续求学无望,被迁送至曹娥江畔的农村插队落户,战天斗地。期间,母亲也因此而备受到驻校“工宣队”的冷遇。但我们兄弟俩毕竟在母亲的带领下在逆境中挺过来了。时至在自己结婚生子建立家庭后,我才真正读懂了当年父亲的声音---- 只有经过艰难困苦的考验,才能铸就真正的家庭婚姻。

母亲诞我于一九五四年八月。因为工作和学习的原因,三年后我才回到母亲身边生活。儿时对母亲的记忆,是从我六岁入住五云门外米行后街时开始的,也就是一九五九年父母亲从慈溪龙山调绍钢厂工作时开始的。其时父母亲送我在绍钢厂东北角的罗家庄小学上学。我忘不了每每逢下雨天,母亲因担心河水漫道安全难保,就央求发电车间年轻的工友撑伞背着我放学回厂;在宁波东郊路小学就学时,一天我因吃错父亲的脚气药而从昏睡中醒来时,我忘不了多天来守护在病床一侧的母亲那关切的目光;一九六五年我们初到绍兴,母亲与震达弟蜗居于上大路小学内东厢一间简陋的楼房中,我忘不了母亲在那茕茕的青灯之下,夜晚伏案批改学生作业的辛劳背影;在“文革”中,我忘不了在父亲身陷“牛棚”期间,每当夜深人静,母亲那种对父亲深切的思念之情。一天,当母亲阅毕《东北解放战争时期的林副统帅》(开国中将周赤萍著)一书时,甚至说“父亲当年要是在在林彪麾下的东北野战军该多好”。一九七一年十二月至一九七五年十二月,其时我插队农村,我忘不了在此期间,母亲每每在行前般般叮咛,为我料理衣物准备菜肴。尤其是在我下乡的几个“双夏”农忙季节,母亲则下乡为我洗衣烧饭做菜;在我回城参加工作以后,我忘不了当我于一九八二年考入电视大学进校获得重新学习的机会时,母亲知悉消息后那突眶而出的一行盈盈热泪。更忘不了近年来,尽管母亲自己身染恶疾,服药化疗,周而复始,身体状况日益衰弱,可是在她的眼里,我依然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依然在生活上对我是处处关心,事事叮嘱,使我如小草般地沐浴在母爱的春风之中,幸福无比。即使在母亲最后这次的入院治疗之初,夜间起来如厕,她也是挣扎起来而不愿叫醒陪待于病床一侧的我。其声其景,至今萦绕于脑海之中,挥之不去。不意如今慈母永辞尘凡,从此阴阳两隔,音容笑貌无复再觅,痛哉!痛哉!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呜呼!慈母虽死犹生,其之养育洪恩,刻骨铭心;言短情长,思念无穷。值此谨送慈母化蝶之日,我与兄弟妯娌四人并亲朋友好数十人设灵堂于殡仪华厅,含热泪忆往事,痛陈哀文。人去灯灭,愿慈母梦魂常至,音容常留;记忆未了,泪痕犹新。万种哀思,千般惨痛,难以笔绘。

“疾革尚呼儿,无限关怀,万端遗恨皆须补;

挥泪哭慈母,今日痛别,一掬音容何处寻”?

肝肠寸断未能尽哀,望慈母在天之灵安息。

孝男:震辉率震达、美娣、春华及家人叩拜
 
OO年九月二十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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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9-29 6:30:14 网友
[2楼]:
敬礼感恩。他们是充满悲凉的一代父母,付出了一辈子,经历各种的变革。
2010-9-29 6:06:38 网友
[1楼]:
是“文化大革命”恶性发展的结果。充分说明“文化大革命”中法制的破坏是何等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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